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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12.2005

    一夜落叶(戏作)

    (前言)

    我的名字叫小叶。我有时候很喜欢这个名字,因为一叶盈盈,从北方的寒冬中最早苏醒的,就是枝头一点一点慢慢展开绿色的小叶子;我有时候又不喜欢这个名字,因为一叶飘零,在晚秋的瑟瑟风中,我必须离开眷恋的枝头,化为春泥。我没有办法改变我时而喜欢时而不喜欢的情绪,所以我无奈地一点一点和我的名字融合了。

    在一个深秋,一个注定小叶子要离开枝头的季节,我南下深圳,开始在另外一个城市继续我的生命故事。

    (一)

    工作理性却又富有创意,多么奇妙,以逻辑的理性来做最感性的事情。在这个朋友不多、亲人不多的城市,八小时之内可以忙忙碌碌,八小时之外却是空空落落。假期来临的时候,我就背起包包,四处游走。

    2002年春节的阳朔,空气中流动着不似北方寒冷的空气,一个人寂寞的从西街的这头走向那头,一如我有时候喜欢自己的名字,有时候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一样,我有时候希望有朋友相伴,有时候不希望有朋友相随。

    身边嘻嘻闹闹的一群人走过,是友谊吧,或者是相互温暖的需要而已,隐隐听他们说起MOFANG,是红磨坊吧!妮可•基德曼的得意之作,并没有多加留意。

    在西街十日,德国人用中文邀请我去泥巴浴,笑着谢绝了;网吧里十几岁的小弟弟用比我流利得多的英语和客人聊天;那时候时尚的酒吧是旅行者,女经理热情四溢;街两边的小店里每一样东西都看过了;于是就回来了。

    回到深圳,日子在继续。同事中有好登山的,周末下班的时候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西部牛仔。我喜欢旅行,却未试过登山。忘记为什么去铜锣湾的那家户外店买了很多东西,反正就是被同事骗去登山了。遂爱上登山,很喜欢在山顶大叫,虽然没有回音却也其乐无穷。装备越买越多,常走的线路是老虎涧,七娘山,大雁顶。

    一日,队中同事有朋友一起。看见我,大叫,一定是MOFANG的。我一愣,反问,是红磨坊吗?他笑,摇头,不是,是MOFANG,那里有很多人和你一样,背BP的包,穿快干衣,穿登山鞋。

    登完山回去,在电脑里seach,没有磨坊,作罢,可能这群人,终究不会和自己走到一起吧!即使迎面而过。

    (二)

    我又用了一年时间才知道MO是哪个MO,FANG是哪个FANG,还用了半年时间来区别.com和.net。所以当我真正的注册这个网站的时间。时间已经到了一年又一年后的冬天。

    这一年又一年后的寒冷的冬,我经历了两件事。十二月份,我走入婚姻;一月份,他离开了我,去澳州。没有勇气去机场,他说,他先去,待安定下来,长则三年,短则一年,就会接我过去。失神,斜阳如血,看他拎着皮箱走出我们所住的高档社区,觉得彻骨的寒冷,仿佛他这一走,就走出了我的生命,再也无法返转。

    这一年,还有一件事,就是我终于注册了磨房ID,也是我的真名,小叶。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认识了阿落。好像是在一个贴子中,阿落回复,说,在外面登山,回去后看见儿子特别开心,儿子会围着他转,他会觉得生活真的很美好。这应该是个享受生活的男人吧!他和我去了澳州的老公不一样,有时候,缺的不是钱,是情。阿落很活跃,经常去登山,登山回来喜欢写作业,欢歌笑语,很是热闹。我会经常上磨房看他写的作业,看他们的照片。他是一个很阳光的男孩子,噢,不,男人,他已经有了儿子。

    孩子,我摸着自己的肚子,预产期在二月,爸爸却在一月份去了澳州。如果没有孩子,我没有勇气想象自己是否会走入婚姻。这个都市里,意外怀孕才是结婚的唯一理由,爱情,无关紧要。

    二零零四年二月,孩子如期生产。抱着孩子的时候,竟然失却了想见他的冲动。如果你曾经经历,你就会明白,在这个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你身边本应最重要的人,却缺席了,那种难过,能够摧毁他以前所有的好。

    孩子放在了外婆家。休息的三个月,一直上磨房。阿落还是很活跃,分享他的快乐,他登梧桐山了,他溯老虎涧了,他穿三水线了;还有很多和阿落一样的人,在这个网络世界里宣泄自己的情感。

    有个贴子,阿落回复说,即使黄金千两,他也不会离开儿子。看着看着,突然落泪了,男人,为什么有的可以为家人牺牲一切;有的,却要家人为自己牺牲一切?很想很想知道,象阿落这样的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三)

    神使鬼差,我点击了发送悄悄话:你好,阿落,我是小叶,我很喜欢看你的作业。很快,阿落回复了:愿意分享我的快乐给磨房所有的朋友。你来我往,和阿落的悄悄话往来成了我每天必做的功课。

    阿落你会不会爱你的家庭?会。阿落你会不会很爱很爱你的儿子?会。阿落你会不会离开你的家庭和儿子?不会。阿落你真是个好男人。

    我觉得痛,我越和阿落聊天就越不明白在我和小生命留在深圳的时候,他为什么去澳州。甚至没有抱一抱这个孩子,孩子满月了,孩子半岁了,孩子的爸爸没回来。他说忙,他说要给我和孩子一个好的环境,他说这一切都打拼好了就接我们过去。

    我问他,你不怕我在深圳出轨?他说,为了得到必须付出。我问他,你在澳州会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他说,我不想挑战人性,我是个男人。

    眼泪滴滴洒落键盘,我给阿落发悄悄,阿落,我想见你。

    良久,那边没有回信,看看发信箱,阿落不在线,相约同行,阿落的名字在去排牙山的队伍里。

    阿落,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妻儿会怎样的幸福着。

    看完手头的张小娴散文集《悬浮在空中的吻》,略有些睡意。电脑里传来悄悄的声音。阿落,阿落回来了。阿落说,小叶,你今天怎么了。阿落,我没有什么,我就是挺想见见你。小叶,我见过你了,你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阿落,你在哪里见过我?小叶,我在你出去登山时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中见到过你。阿落,你想见我吗?想,我们明天见面吧!好。

    关了电脑,十二点,电话铃响。是妈妈,妈妈说,孩子病了,发烧。孩子,孩子,是的,我有一个已经半岁的孩子了,阿落,我已经有了一个半岁的孩子了,而你已经有了妻儿。不能想见你,不能去见你。一夜失眠。

    第二天,工作很忙,是的,很忙,同事做不完的事情我拿来做,真的很忙,忙过了约定的时间。

    (四)

    女人在受委屈的时候一定会想到一个人,通常是想起一个对自己很好很好的男人。这个男人的好,是一个颠峰,没有人能够超越,原因很简单,他被符号化了,是渴望被爱的女人心中的一个最高值。我们会有一瞬间想着,嫁给他算了。但是在加权平均后,我们通常不会嫁给他。往往,这个加权平均的过程,不单关乎爱情。

    我是小叶,我做最逻辑的工作,我冷酷的把自己放在显微镜下,看着看着,我就对自己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我不是为了爱情嫁给这个男人,我就不必要求太多。

    所以,当我听到孩子又生病的消息时,我想起的,是阿落。阿落,阿落,当阿落遇到小叶,我是不是就会枯萎?

    爱登山的人,终于还是会在山中相遇。相约叠翠湖的那一天,我用了另一个ID,报名,我看到,阿落的名字,也在那里。

    距尘间不过分秒之间,离俗世不过咫尺之遥,偏偏有这等好地方。公路走过,小道行过,只是一个拐弯,就全然没了喧嚣之声,少了热闹之音。叠翠湖水平如镜,绿意盈人,恍惚间以为自己在人间仙境。往里走,就是叠翠谷,谷间溪水潺潺,怪石林立。踩着溪流,攀着怪石,山在指间动,水在足下流。溪水是清冷的,清清冷冷仿如百年的精灵在谷间书写自己的传记,不动声色,却又难掩丽色,于是引来了如我们这般的行人,借着这清冷,涤荡俗间的心灵。

    我一直都是认识阿落的,可是我没有和他说话。我有时爱说话,有时也不爱说话。阿落看我,仿佛认识我,又仿佛不认识我。我想说,阿落,阿落,我就是小叶。可是我没有勇气。人和人之间,远的不是距离。我怕的是,有一天,这个城市里,有一个男人,和他的妻儿散步,而我,挽着我的老公带着我的儿子,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彼此不敢对视。

    (五)

    阿落发悄悄,阿落说,我是有点儿喜欢你了。阿落,阿落,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你有你爱的妻子和你爱的儿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说话。即使我午夜梦回,想着为什么不早一点认识你,我依然不能接受别人的老公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对,别人的,你永远是别人的,不会是我的。

    妈妈说,孩子一岁了,你带带吧,或者我带孩子过来。不要,我不要,小叶无情人。磨房的人都这么说,没有人知道我已嫁做人妇。如若阿落知晓,还会不会在每一个静寂的夜里给我发悄悄。寒冷的冬天,如果我不能和给我婚姻的人聊天说话,我为什么还要放弃一个还能温暖到自己的人呢!

    是夜,风很大,不知是否晚餐吃的东西不干净,腹部剧烈疼痛,大概是肠胃炎吧!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拿起电话,想哭却哭不出来,那个澳州的男人,那个本该关心我的人,他在哪儿呢?他是在别人的怀里还是在欢笑,我无从知晓。还是打过去了,他说,噢,小叶,要给你说一件事情。我说,听我说一句好吗?他说,小叶,让我说完。我爱上别人了,咱俩离婚吧!作为补偿,我可以把你办到澳州,你不是很想出国吗?孩子我要,先放我妈那儿。我问,为什么。他说,小叶,小叶,你和我在一起,不就是想出国吗?你最清楚。我以前爱你的时候,我可以容忍你不爱我。但是我现在不爱你了。小叶。

    我笑了,尽管腹部剧痛,人生,真是喜剧,不是吗?不知为什么,指间落在那个电话号码,那个从没有拨过的电话号码,阿落。

    接到电话的阿落很快过来。小叶,小叶,你没什么吧?我送你去医院。阿落抱起我下楼,匆匆打车去医院,挂号,开药,打吊针,他睁着血红的眼睛焦灼的盯着我。小叶,你好点儿了吗?小叶,他轻轻的伸出双手,揽住我的头,他说,小叶,我爱你,我会守着你。我说,打吊针好痛,说的时候,我的眼泪流了下来,真的好痛。

    阿落说,你刚打完吊针,身体虚,我背你回去。趴在阿落的背上回家,好温暖。卧室里的灯开着,走的时候急,没有关。大幅的结婚照片挂在床头,儿子的照片摆在床边,阿落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直。

    (六)

    阿落转身走了。阿落再也没有给我回过悄悄。阿落在磨房也沉寂了,只有已经阅读过的悄悄告诉我,他还来看看。

    阿落,你苛责我了,我们都是有家的人,为什么你可以说爱,却不允许我动心呢!一个月后,我办好了出国手续。

    在陌生的国家,我经常还会上磨房,磨房还是很热闹,总是有一段时间有一些人会很活跃,然后在一段时间后有一些人会很沉寂。只是我没有再见过阿落。

    我把这些故事写成文章放在磨房茶舍,但是版主告诉我不符合磨房主题,删除了。我在垃圾站找到了我的贴子,我看到的最后一个回复是:阿落。

    回复的贴子是这样的:我有一只非常可爱的小狗,我经常对朋友说,他是我的儿子。在这个城市里,我和儿子相依为命。白天的时候,我打拼在外,回家的时候,儿子会围着我转。有一天,我认识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叫小叶,我想,她可以给我的儿子当妈妈。但是,我未曾想到,她已经有了儿子,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她有幸福的家庭,就让我离去吧!当我知道她现在一个人在澳洲的时候,我只想对她说,take care。我的儿子,已经有了一个爱他的妈妈。

    耳边,彭佳慧的一首《相见恨晚》唱得百转千回,阿落,阿落,我终于知道,遇到你,我的爱情就落地生根了,只是,我永远无法走过去你所在的那一边。

    你有一张好陌生的脸
    到今天才看见
    有点心酸在我们之间
    如此短暂的情缘
    看著天空不让泪流下
    不说一句埋怨
    只是心中的感概万千
    当作前世来生相欠
    你说是我们相见恨晚
    我说为爱你不够勇敢
    我不奢求永远
    永远太遥远
    却陷在爱的深渊
    你说是我们相见恨晚
    我说为爱你不够勇敢
    在爱与不爱间
    来回千万遍
    哪怕已伤痕累累我也不管

    13.12.2005

    又去上海了

    其实没有品过上海,公务总是很忙,时间总是很短。匆匆走过这个城市,终是过客。
    07.12.2005

    我走进上海,却再也不曾靠近你

    前言:纵然清醒知晓在这绝望城市的寒冷冬日,最可靠的取暖方式是买一部冷暖空调,而非两两相依,也断然不会令我放弃对爱情奇迹的憧憬,凡俗如我,终是只需语言就能温暖到心的女子。既然现实不给我想象空间,就只好回到记忆中去找寻故事。
     
    只在我的心中留下一道划痕,却是擦不去

    毕业的季节是六月,所有的情感都那么真挚,当我们大笑我们流泪的时候,一切就被封存成为永恒的照片,在记忆中一遍又一遍的唱响光阴的故事。当我两次来到上海,都是阴雨绵绵梧桐叶落的时候,回忆也一并模糊在雨中……

    有一天,有月亮吧,和朋友都微微有些醉意(请大家原谅几个快毕业的女孩子把自己灌醉吧,因为舍不得自己的朋友和校园时光),说着种种不负责任的话,在校园里发出强装开心的笑声,几个女孩就这么神神经经的走着,不管宿舍楼是否已关闭,其实在四年时光中,能有几次是这么放纵自己啊!突然后面有迟疑的声音在叫我的名字:潇潇。我回头了,是一个清秀的男孩在他的朋友的鼓励下叫出的,我们都停了下来,互相对望着,看着那双有些熟悉的眼睛,我变得恍恍惚惚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心里久居不散,他说,我曾经在大一的时候为他们班的球队喊过加油,仿佛是有这么一回事,我想起了激情飞扬的大一,我迷恋着足球的时候,曾经很执着的观赏校足球联赛,拎着校红十字会的小药箱,跑来跑去,一场不落。当时也的确是为一个女生很少并且不去支持自己班级球队的建筑学班级拼命助威,当时他们还是输了。他说他是那个球队的前锋。在自己的微微醉意中,我听的不真切,只知道宿舍楼门关了,要在外面渡过那一夜。前锋后卫的事儿,我没有听清楚,也不再关心。有双眼睛我认识,足够了。于是他的同学我的朋友为了打发一个无聊的夜走在了一起坐在了一起。

    惯于嬉闹的我突然沉静了,在夜的媚惑下沉静了,我开始感觉到一种温暖,一种真正的温暖,跨过四个年头,有一个男孩只是因为我的加油声而记住了我,在四年的改变中,他还记得我当初的模样,尽管我的心灵深处已变得不再透明,尽管我在四年之后已不再牵挂当时的激情,他都记得我。就这样,他轻轻地在我的心里划了一道痕,五年后我才知道,那道痕我没能擦去。

    后来我们开始联系,一起聊天,从白天聊到夜晚,夜深了,我们就打电话,在电话中不停的说不停的笑,直到他的卡打完了我再用我的卡打,就这样打得大家都没有卡为止,只能说再见。

    其实那段时间很开心。直到有一天,走过礼堂看到他的照片在光荣榜上,他考取了研究生,在重庆,我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傻吧!

    他终归是要走的,走到另一个地方去,他根本就是要走的,又为什么在那个温柔的夜晚叫我的名字?为什么给我一个美丽的想象空间却根本无力去实现,他是只想让自己的大学生活不留遗憾吧!却把遗憾留给了我。

    雨季六月匆匆来了,又要走了,还说什么呢?我对他说了再见,他说不用送我了,我说好吧,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连最好的朋友都不敢送,他逃避伤感。

    走的时候,他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三年后他来北京看我。
     

    我离开了北京,你去到了重庆

    他说,三年后他来北京看我。想是大家都忘记了吧!我在经历了另一个故事后,放弃了对爷爷的承诺,离开了北京,而他,依着他的轨迹,到了重庆。

    离开北京的那一天,是2000年11月10日,初雪。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会离开。一死党扔掉电话说,发神经啊,去广东,过两天快给我滚回来。更离谱的是另一死党,说,得了吧,藏好点儿啊,别让我在北京的大街上逮着你。唯有苦笑,这是一个在半小时内做出的决定。两天后,在虎门,悠闲的喝着奶茶的时候,死党电话告急,一个做期货的朋友在飞回家处理完其长辈的事情后回京,得知我一个人走掉了,疯了一样的四处找我。他对死党说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说我我走出去就会被人骗了,说外面都是坏人,说我根本不会保护自己,说我是一只笨到不能再笨的猪,甚至揣测我是被网友骗到广东去的,还骂死党为什么让我走,他跟死党要我的电话,要找回我。我闲闲的对死党说,不要摆出气急败坏的样子,我不回去,广东的天气很好,很暖,不会再受冻了,没有漫天大雪我不再觉得冷。

    就这样我蜗居在虎门,和我年少时的偶像林则徐终于呼吸到了同一片蓝天下的空气。我每天穿着烂牛仔裤逛街,喝奶茶,喝黄镇龙的酸梅汗和廿四味,吃煲仔饭,吃龟苓膏,丢硬币进去抓公仔,对着粤籍人士说标准的普通话,看电视的时候猛盯着字幕,免费教一个每个月只能得到五百块钱养家费的落魄二奶电脑,最二百五的时候,我把储蓄卡的密码忘记了,我一遍一遍的在储蓄所里面试密码,我还记得营业员是一个很清秀很清秀的男孩,我记得当我沮丧的问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忘记密码没钱用的困境时,他对我说,我借给你五百块钱,你明天接着来试密码。直到今天我仍然会时不时的忘记密码,忘记密码的时候我就想起那个说借我五百块钱的营业员。

    我在虎门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的时候,大概是他在山城的大街小巷里面走来走去,然后在山城的校园里享受另一段难忘的生活的时候。

    我一度和他有联系,我忘记了是我知道了他的电话还是他知道了我的电话,反正我记得在打电话的时候,我正拿着一只拖鞋对着一只会飞的大蟑螂哭的稀里哗啦。他说让我去重庆玩儿,但是没再提看我的事情,后来我电话就丢了。丢了以后,就没他的电话了。

    我想他在重庆过得很好,而且,我已经离开北京了,是我先放弃了诺言。

     

    你回到了上海,我留在了深圳

    我对自己的人生没有规划。在虎门散心散到没钱的时候我就随便找了个经理助理的工作去做。记得港籍经理在我熟悉了之后告诉我,他看见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没钱了,我是一个眼睛藏不住秘密的人。后来在和他们玩儿色盅的时候,我屡战屡败,据称,关键因素是他们看我的眼睛。后来才知道,他们出千,而我玩儿的时候漫不经心。输了是不必喝酒的,小姐会帮我喝,见过MM泡小姐吗?我就是一个,但我取向正常。我只是觉得他们一样帮我给钱,而我却绝不会污辱她们,所以,每次我都会挑一个年龄小的看起来很纯的那种。

    我待到不喜欢那里为止,因为港资公司不会任用内地人做管理层,哪怕是基层管理。下一站我去哪儿呢?

    妈妈叫我回北京去。任性够了,也就该回去了。我偏偏是不想。放弃掉的,我从来不想再要回。所以,我就随随便便晃到深圳了。

    我在深圳晃荡了八个月,和去虎门一样,散心散到没钱,唯有再找工作。某日,偶和一实习同事聊天,竟然和他一间学校,竟然认识他。那一年,是我和他的本命年。同事返重庆做项目,我在石头记买了一粒玛瑙给他辟邪。同事笑说,他女朋友一定会追问他的。我心境澄明,只想着他能够平平安安度过本命年,遂一笑,仍然托同事带给他。

    同事带了礼物回去。没见到他,只得留了礼物在他的宿舍,匆匆回来。没有再问什么。同事和我闲聊,说和他不是深交,只是有次吃饭,他喝醉了,说他在大学时候最美的时光是要毕业的那一段时间,那一段时间,他喜欢了一个女孩子,但因为早已知要到重庆读研究生,未说。我笑说,没听他听过呢!像个故事一样,编的吧!说的时候,我的眼角是湿的。

    实习的时候,他选择了上海,忘记是直接还是间接,知道他必然回上海,那是他的原籍。是我的同行,还是竞争型同行,我不知是否有机会和他短兵相见,我想我是必然不会心慈手软。

    他说,三年后到北京看我,谁知,我们谁都再没回过北京。


    我走进上海,却再也不曾靠近你

    分公司在上海。从踏上浦东国际机场,我和他的空间距离自五年前北京一别前所未有的近过,但我分明觉得,我们的心理距离从未如此的远过。即使是做为校友,即使是做为普通朋友,我不但没有拨过那个电话,还把它从电话本上删去了。

    2004年12月5日,公事完毕,天略有些昏黄了,我一个人沿着浦东外滩走,在细雨中辨认着对岸的老上海旧建筑,灯火辉煌,这就是他立誓要回去的地方。我没有惊挠任何人,只是一个人,沿着外滩走,冷风吹来的时候,我的身体和心是一样凉,惟有自己裹紧了单薄的衣衫。在这个城市,没有谁会在意一个衣衫单薄的女子走在江边吹冷风。我在揣测他是否过上了他想要的生活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是否偶尔会想起青春岁月校园故事还有一位女主角?纵使我已经不再牵挂但我的心里始终有一道划痕。

    2005年12月5日,公事完毕,天略有些昏黄了,我依旧一个人,在新天地逛。新天地很热闹,石库门建筑展览馆却没有什么人。细细地一样一样来看,旧上海的生活立刻活灵活现起来,我怕惊了他们的生活,只有悄悄退出。门外,风依旧冷,衣衫依旧单薄,我始终学不会照顾自己。我知道我的心里有一道划痕,但是我期望有一双暖暖的手可以把它轻轻抹去。

    偶尔,我也想约他出来聊聊,只是聊校园,只是聊足球,只是聊逝去的青春和岁月,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我总是记得他说三年后到北京去看我却彼此失约,我总是记得他说让我去重庆玩儿却不提看我,我总是记得同事说他有女朋友了会有误会。其实我真的只想和他泡杯清茶,我记得以前那么多话题,可以打光那么多张IC卡,今天,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讲出口。

    翻开校友录,他说我们至少永远都会是朋友,这句落款于2000年6月24日的话,就在2000年6月24日,永远失效了。

    如果我还未曾问过你是否爱我,那是因为我没有把握你是否已经爱上我。如果你已经爱上我,为什么不问我愿不愿意为你守候?不去问,没答案,所以,过了多年听了这首歌我会难过:

    每一天 想一遍 念一遍 写一遍从前
    多少年 走过风 走过雪 走过了思念
    一颗心 一直等 一直问 一直的降温
    心上人 有情人 无情人 那一个人
    那一天 再见面 再谈天 再回到起点
    这些年 一点点 一滴滴 一笔笔的惆怅
    这颗心 还在等 还在问 还在想 怎么可能
    就这样 就这样 一去不再回头
    白茫茫的大地 还有没有旧时足迹
    许许多多的无奈 重重叠叠的悲哀 恍恍惚惚看不到未来
    心中千言万语 诉不尽 在一封信里
    仓促的年代 多少遗憾 没记载 离不开 回不来

    ——刘若英《多少遗憾》

    十二月五日夜,写于上海返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