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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2006 太阳照在日光岩上凌晨五点回到这个城市,路灯透过雨帘斜斜地下来。路边的居民小区有几户人家的灯亮着,想起自己的小窝,虽然没有人守候,一样觉得温暖。原来,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只有自己吧!冲了凉,却睡不着觉,和往常一样,写起离题万里的游记。 太阳照在日光岩上 前言:有些朋友看到我在MF写的古镇游记,会问我,你是不是有很多心事?我说,没有。最辛苦的最难过的最哀伤的,都写在故事里了,所以,我没有心事。中国文字浩淼如海,为何我信手写来,却偏偏组合成这样的故事,我不明白。作为一介小女子,我仅需要让我任性地走在喜欢的地方,任性地写着喜欢的文字,足矣。 正文:祁志对我说:“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在变,就像阳光,这一瞬间和那一瞬间,总是不同的。我不敢承诺我会永远爱你,我只会尽力挡去晨起的每一缕阳光,让你在睁开眼睛的时候,不会感觉到刺目……”经历过365个日日夜夜,我要的纯粹的纤尘不染的爱,祁志给不了。这 365日的相恋,耗尽了我一年的心血,好在说了分手,恰似我的属相——蛇,一年将过,只能毫不犹豫褪去已经不适的肌肤,虽然在未换新装前是彻骨的痛,却好过束缚着一颗心。就象阳光总在变,当爱已不再,我选择说分手,不贪恋那一刻的动心,才会解脱。我日日想着的,不过是有一个爱我的人,纯粹的爱着我,世间种种,皆是不相干,既是得不到,唯有放手。 这是初春还是晚冬,我说不清楚,鼓浪屿的风微凉着,难得的一个周末,赤足登上日光岩上,晨起,光芒万丈,刺了我的眼,观日出的人挤满了小小的岩顶。突然看到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再望过去,已经失了踪影。那个人,像是在梦中出现过千百回,寻下去,是热热闹闹的一群人,他夹杂在中间,嬉闹着,像个大小孩,身边有位漂亮的女孩子,握着他的手。电光火闪的一刻,周边的海水仿佛都拥了上来,淹过我的脚,淹过我的腿,淹过我的腰,淹过我的脸,最后,淹没了我,好像又重回大海,我在那片湛蓝中游来游去…… 我曾经是一条海蛇。游弋在海里,我的每一步都是优美的舞蹈。我最喜欢的就是在太阳收起最后一束目眩的光后,悄悄地靠近海边的一块大岩石,攀附在岩石脚下,海水抚过我的每一寸肌肤。在那里,我可以听到优美的笛声。吹笛的是一位少年,他喜欢攀上日光岩顶,我认得他。记得半年前,他出海的时候,曾经俘获过我。剧烈的挣扎后,我只有服输。我只是一条小海蛇,还没有看到这个世界最美丽的一面,我不想就这么死去。他捏我在手中,看着我,我也眼巴巴的回望他,蛇信乱舞。他轻轻叹口气:这么小的一条海蛇,却有毒。放了你,不晓得会怎样。闻言,我赶快将长舌收起。他微笑,你听得懂我说话吗?你晓得不应该咬人么?我连连点头。不知何故,他手一松,我滑入了大海。远远的,听船上有人叫:子轩,那蛇胆可以泡酒,你怎么丢掉了她…… 我知道我有毒,很剧烈的那一种。即使我答应了子轩,不去伤人,却仍然没有生物敢靠近我。当我尾随着鱼儿逗弄它们时,它们四散而逃,不敢应我的游玩邀请。海婆婆用她的广阔胸怀包容我,我却觉得孤独又寂寞。有一天,当我再看见子轩时,我就跟着他的船到了岸边这一块大岩石旁。子轩在海边忙碌,尖利的碎壳划伤了他的脚,有血渗出来,无由来的一阵心痛。看得痴了,直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子轩攀上日光岩顶,拿出笛子,在夜色下轻轻吹响,百余米的空中妙音,勾引首我嗜舞的灵魂,我闻笛而动。 这已经是我最爱的游戏。我于每日随子轩的船出海,每晚随子轩的船归来,每夜随子轩的笛起舞,他却不知。我已然分辨不出岁月的流转对我有什么意义,因为我的世界已经被他填满。直至有一日,附在船上,听船上的人说:子轩,你已经十八,该成亲了。子轩憨憨的笑着,说,还没有找到心爱的姑娘。我刹那间觉得天旋海转,难道子轩很快就不会对着我吹笛了吗?难道很快就有另外一个女子陪着他吗?我不要。 海婆婆曾经对我说,其实,海里的和陆上的生物,都没什么分别。当初,我的祖先也曾经去过陆地,只是不惯陆地的生活,又重回大海。而那些留在陆地的祖先,修行后,又可以成人形。海婆婆还说,爱情是不分种群的,白蛇和青蛇一样可以拥有人类的爱情。是啊,海婆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我要去问她,怎样才可以变成和子轩一样的身份——人。 海婆婆微笑着对我说,你天赋异禀,命中注定是不会在海里生活的,岸上,有你的念想。你去吧!在五月端午,五毒复出的时候,你在日光岩上晒过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便可以剧毒散去,尽得人形了!掐指一算,海婆婆说的五月端午,也不过是三日后的事情。只是如何上得岸去呢?海婆婆挥挥衣袖,巨浪翻滚,想来她会助我一臂之力。 这一日,我游到岸边,用尽全身力气一挺,乘风踏浪,跃上了高高的岩石,伏在岩顶一动不动。离开海婆婆的怀抱,我才知道这世界的残酷,太阳照在巨大的岩石上,我生生要被晒死,原来变成人要受这么多的苦楚,我扭曲着身体,再也不能跳舞。五毒尽出,在我的身体上爬来爬去。正当我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子轩出现在岩顶,他看到已经奄奄一息的我,距离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不过差一个时辰。子轩叹口气:小海蛇呀小海蛇,你不知道自己离不得海吗?驱开五毒,他携我至海边,抛我入海。 “啊——”我已不能在海中自由控制自己,无助的伸出双手在海中挣扎,竟然发出人声来求助,我已不是蛇的躯体,而是拥有了人的身体。子轩回头,看到海里的我。他跃然入海,拖住我身体,回到岸边。“姑娘,你怎会在海里?”他问。“我随船只出海,船翻了,父母失散,我漂落至此。”只好如此回答。他脱了衣衫,遮住我。抱我回村。 子轩有个慈祥的阿妈,每日,尽给我煲汤补身体,说是可怜见地,失散了父母,自己身子骨又这么弱。我抿嘴笑,差了一个时辰,不过是身子弱些罢了。 子轩出海捕鱼回得早了,想来是不去吹笛了吧!他换来些猪肉、鸡蛋什么的,端来给我和阿妈吃,端到我面前,却不敢直望我,低着头闷声说:姑娘,吃了吧,吃了会好得快些。他出海打渔辛苦,叫他一起吃,他却推脱。阿妈说,子轩从小孝顺,心肠又好。我知道,否则今日我也不会成人形与他同台吃饭,这是修了多少辈子的福气,我却不知。 身体好些了,子轩邀我去海边。难得不出海,却是因为雨天。雨点急且密,不知海婆婆痛不痛。看那波纹,不似在微笑,海婆婆要告诉我什么?可惜我得了人形,却不再懂得她的语言。子轩与我,冒雨攀上日光岩顶,躲在斗蓬下,他吹笛,我闻笛而动,跳了千百回的独舞,终于有人欣赏。这世间,没有女子会舞得如我般出色吧,你知道的,我原本是蛇。子轩看得呆了,半晌才想起我在雨中,于是拉了我回来,披上衣服,把我包裹的严严实实。子轩哑声说:这世间,唯你可以和我的笛声搭配得天衣无缝。 相处不过三月,阿妈笑着拒绝了媒婆要给子轩去提亲的要求,问我:子轩前世修来的福气,捡了你回来。你可愿意和子轩长相厮守?我脸红,点头。子轩大喜。 婚讯在小小渔村传开,谁都知道子轩捡来一个漂亮媳妇。婚期定在九月初九。那一日,我将成为子轩的新娘。试着新衣,红红的喜衣,衬着我略红的脸庞,说不出来的幸福在心里荡漾。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的到来。亲友们操办了婚事,累了一天,我与子轩入房。子轩坐在床边,对我说,要一生一世爱护我。我心头升起暖意,轻轻的俯在他怀中。张开嘴巴去轻咬他的肩膀。细碎的牙印是我爱他一生的见证。只是,那牙印竟一点一点变黑。子轩颓然倒地。外面酒席还未尽散,急急唤了人进来。说是子轩中了海蛇毒。海蛇毒?这屋里何来海蛇?狂乱的抱起子轩,一声一声的唤,子轩没有应。急急抱了他,不顾人们的阻拦,我攀上日光岩顶上,跪求海婆婆救他。人们尾随而来,劝我,海蛇毒是剧毒,没办法救了。天啊,为什么会这样。猛地省起一件事,难道是那一个时辰,难道是因为少了那一个时辰?海婆婆的回答我听不懂,只是看到滔天巨浪涌来,竟然过百米,像把我送来时那样要把他带走。子轩竟然在这巨浪里醒来,微微笑着对我说:你竟是一条海蛇。是啊,你本该是一条海蛇,你的舞蹈不是凡尘女子可以跳出。我说:是的,我是一条海蛇,一条爱上了你的海蛇。对不起,我答应过你不会咬人,但我终于还是咬了人。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来世还会不会记得你呢?生命的迹象一点点消失,我的心沉落谷底…… 阿妈悲痛欲绝,却仍然每日里不忘煲汤给我喝,说是我底子本来就弱,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这一次劫难。我却喝不下去,村里的人都奇怪,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在家里遇到海蛇呢!只有我知道是为什么。这些天里,我帮阿妈砍柴,帮阿妈结网,帮阿妈打水,事情都做完了,阿妈担忧的看着我,问我,是不是要走。是啊,子轩走了,我也要走了。阿妈没有留我,想着我是回乡寻亲了。 我出了村,来到岩石上。我再也回不去大海了,再也陪不了子轩了,我纵身入大海,如果不能让我在海里遨游,就让我在海里沉没吧! 时光悠悠,我始终转世为人,带着前世的记忆,不再有毒,却也不再有深爱的感觉。当我爱一个人的时候,我经常觉得无力,我不知道爱过一个人后,是不是再也没有勇气去爱另一个人,我只知道,当我怀抱着一个人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第一次心动的感觉。 直到今天,我再次看到子轩,我才知道,最初的感动,我是用生生世世来守候。子轩他看到我了,他疑惑的望向我,“嗨,你很面熟,我们是不是认识?”子轩问我。人群却哄笑,他女朋友嘲笑他:“你这招太老土了吧?”子轩眉头微蹙,嘟囔一句:“真的好像见过这个女孩。”我微微笑着回答:“怎么会呢,我一直在这个地方,而你,却是从远方来。”子轩释然:“噢,那一定是你有张大众脸。”我说:“是的。”说完,我转身离去,回到我的岩石上,晒着我的太阳,只是一刹那,生生世世的爱恋烟消云散,海婆婆波澜不惊,像是已经见惯。 祁志说的对:“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在变,就像阳光,这一瞬间和那一瞬间,总是不同的。”没有人能够给你纯纯粹粹永远不变的爱,这只是童话世界里存在的故事,它不为你我而写,只为理想而写。爱过一个人,也许你还会爱另一个人,也许永远不会,其实,没有人会在乎…… 后记:我可以用文字任意组合一个故事,让它完美或者不完美,我却无法用文字来改写我人生中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一切故事都只不过是文字堆起的积木塔,算不了数做不得准,随时都可以推倒重来。其实,爱情世界,本就不需要发明度量衡,不要说付出了,也不必说获得了。我写了,你读了,烟消了,云散了,就象阳光,这一瞬间和那一瞬间,总是不同的…… 写于厦门归来,二零零六年二月二十七日凌晨 06.02.2006 错爱一生引子:1997年9月30日晚,北京天安门广场。高校生云集于此,期待着翌日神圣而又庄严的升旗仪式。肖潇和同学们围坐在一起,唱歌跳舞拍照,不亦乐乎。许是这边热闹,其它学校的学生也惭惭围拢过来。肖潇讲笑话,一本正经,周围已经笑倒一片。夜惭惭冷了,肖潇紧了紧衣服,暗自嘀咕,要不是同寝五人非得要她也来,兴许就不用守这一夜寒风。忽觉身体一暖,抬头看,原来有人侧过身披了件衣服给她。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看起来不像是大一新生。 (一)重逢 “刚才你讲的笑话,很好笑。”男生笑起来的样子,很生动也很温暖。 肖潇也笑了,问:“你是大一新生吗?” 他回答:“不是,我是大四的,今天带我们学校大一新生出来。” “那你是NCUT的吗?” “不是,我是CUOG。” “噢,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颀文。颀长的颀,文字的文。” “是蚊子的蚊吗?” “不是,是文字的文,肖潇。”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刚才不是有同学这么叫你吗?” …… 入夜到凌晨,就这么聊着。 “肖潇,明天看完日出,我带你去香山吧,我很喜欢登山,香山有很多条路,你未必一一走过。我很喜欢香山红叶,红红的像是有生命。” 肖潇还未回答,突然人群一阵骚乱,原来是执勤的武警开始清场。巨大的人流,瞬时间分开了原来坐在一起的两个人。眼看着人群把肖潇推开,颀文突然伸出手去,握住了肖潇的指尖。“肖潇,到这边来,站在我的后面,小心被踩到。”“颀文,我挤不过来……。”肖潇的话没说完,握住的手就分开了,武警恰恰在这里留出了一个隔离带,肖潇被越推越远,惭惭的,已经看不到颀文拼命想挤过来的身影了…… 第二天,肖潇去了香山,买了很多很多的红叶标本,还有一张有颀文半边身影的照片,一起夹在了英汉大词典里面。那以后,肖潇三次去香山,走过三次不同的路。 2001年7月,肖潇大学毕业。留京几乎是80%北京高校毕业生的选择,肖潇却南下。深圳的工作节奏略快,这是个适合年轻人的城市。 12月初的一天,同事凌峰邀肖潇去登山。呵,登山,原来有很多人喜欢登山。毕业后,就几乎没怎么锻炼过,海拔944的梧桐山,登到山顶竟是殊为不易。峰顶风大,吹着肖潇已经湿透的衣服,很冷。肖潇紧了紧衣服。凌峰也无余衫,四处张望,竟然找到个朋友,“嗨,包里有没有多余的衣服?我朋友穿的少,有点儿冷。”凌峰带着肖潇走过去,对那人说。 “嗨,这里有件衣服,你先披披吧!”他从包里拽出件衣服,侧过身来递给肖潇,他笑得很生动也很温暖。肖潇迟疑,他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和一抹熟悉的微笑。见肖潇不接,他再笑笑,把衣服递近了一些,说:“拿着吧,山顶风大,小心着凉。” “颀文。”肖潇轻声地试探了一句。他很诧异地抬起头来,看着肖潇。“你有点儿面熟,你是?”他问。 肖潇轻笑,四年过去了,只是当初一面,颀文应该是不记得自己了吧!未置可否,肖潇与凌峰讲笑话。颀文细细打量肖潇。 “嗨,你是肖潇。”颀文大声而又骄傲地说,“你是NCUT那个爱讲笑话的女生。” 呵,是啊,肖潇是NCUT那个爱讲笑话的女生,可是,大学时光早已经走过,不是吗?凌峰颇觉得这是个奇迹,非要拉了颀文和肖潇下山去吃饭庆祝。四年未见,肖潇与颀文竟然还能像当日一样,有那么多的话聊。肖潇问,颀文答,四年的工作,从刚毕业的青涩与辛苦,到今天的略有薄成,颀文答来,竟是淡淡的;颀文问,肖潇答,四年的学习,从刚进校的一无所知,到今天学有所成,肖潇答来,竟也是淡淡的。颀文困惑地看着肖潇,这个爱讲笑话的女生,当她讲起笑话的时候,那暗自得意的顽皮的笑意,全写在脸上,此刻,她竟然出奇的安静,竟像口深井,一眼望不透。 不知不觉,已近午夜。颀文电话铃响,“噢,我碰到一朋友,再聊会儿,会尽快回去的。”颀文答完电话,凌峰笑他:“女朋友来查岗呀?还不快回去?快结婚了呢!要不,你把她也发展成下线?”颀文笑骂,“你以为是传销呀?还下线呢?她一直不是很喜欢登山。” 肖潇跟着笑,笑着笑着,她想起英汉大词典里面那一沓红叶标本,还有那一张照片。 (二)恨晚 从那以后,肖潇爱上了登山。深圳周边的山山河河,肖潇竟然是走得七七八八。有时候是和凌峰一起,有时候不和凌峰一起。颀文却是一份经常出差的工作,只要他一回深圳,就会打电话给凌峰,约三五好友,一起去登山。而多半,凌峰会叫着肖潇。 肖潇走三杆笔到土地庙,会这样写:树枯树荣,花开花谢,云卷云舒;春有春媚,夏有夏灿,秋有秋实,冬有冬景;更何况,每次相伴的,都是或者熟悉或者陌生变熟悉的不同的朋友,所以我想不到任何理由,能在同一个地方看到同一样的风景,正如我走过三次三土,仍然觉的新鲜且有趣,并乐此不疲。删除的却是这句话:因为,每次,有他在身边。 肖潇走排牙山,会这样写:有些人,有些事,总是不明原因的错失。就像我,很多路走过很多次;很多山爬过很多趟,却一直没有机会靠近排牙山。总是提议去排牙山,冬天,朋友们说,这个季节,走海岸线吧;春天,朋友们说,这个季节,去赏花吧;夏天,朋友们说,这个季节,去溯溪吧…… 排牙山一直就这样,离我远远的,诱惑我。 还好,在这个尚算春暖花开的日子里,我的刷牙梦终于圆了。删除的却是这句话:排牙山的梦可以圆,想来有些梦,是圆不了。 肖潇走东冲过店,会这样写:漫天的云,无边的海,当我眺望时,恰好太阳把云撕开了一个角,从远处露出一线阳光,照在海上小岛,小岛朦朦胧胧,真如山水画一般写意。到达过店。回首,自己在地图上把东冲和过店连接,从此,东冲和过店,在我心中,有了另一种感觉,不再是某个起点,或是某个终点,而是一条我亲自走过的路,很亲切。删除的却是这句话:一路上有他,亲切的不是线路,是他。 …… 肖潇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写这些文字的时候,英汉大词典就静静地躺在她的身边,一片片的红叶,红红的像是有生命。 爱一个人,即使你不说出来,爱意也会写在脸上;即使没有写在脸上,也会写在你的眼睛里;即使没有写在眼睛里,也会写在你的一举一动里。所以,爱一个人,是无所遁形的。肖潇知道,爱他,他知道。 02年很快就要过去了,颀文的婚事竟然再无进展。凌峰问起,先是说新房还没入伙,后来又说,装修没有搞好。这一拖,就到了03年的元旦。 颀文的新房装修终于在03年的元旦这一天搞好了。凌峰找了几个常一起登山的朋友,又拉上肖潇,说是要给颀文的新房添添人气。 朋友们在客厅里面笑闹,肖潇四处走走看看。装修简洁雅致,应是女主人惠雅的手笔。书房里,柜子上陈列的一排红叶标本吸引了肖潇的目光。肖潇一张张拿起,婆娑着,眼角突然变得湿润。不知何时,女主人惠雅站在了肖潇的身后。“噢,这些红叶是颀文的挚爱。他呀,把这些红叶压在箱底,搬了几次家,我让他扔掉他也不扔;有朋友想拿走一张也不给。真不知他是着了什么魔。对了,听说,你和颀文很早认识?”肖潇淡笑说:“不是很熟。” 是夜,肖潇不知是如何返回自己家的。打开英汉大词典,那一沓的红叶标本,栩栩如生,和六年前买的时候一模一样,经络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有些东西,是再也找不回来了吧!有一个梦无疑是幸福的,而这个梦,被无情的击碎后,留下的,则只有痛苦。 (三)别意 在等待颀文婚讯的这段时间,肖潇迅速的消瘦了。新房入伙了,装修搞好了,颀文,也要结婚了。肖潇有时候会给姐姐打个电话,姐姐会陪着叹一口气,姐姐看不得妹妹心痛,说,肖潇,如果你真爱他,你就试着告诉他吧!肖潇拼命的摇头,说,姐姐,我不能破坏别人的幸福,那个女人,她也可怜。姐姐生气了,说,妹妹,你看谁都可怜,其实谁都比你幸福。你试着想想你自己。肖潇绝望的时候,只能哭。 预想中的婚期迟迟未至,凌峰也纳闷。 03年6月的一天,肖潇在公司见客户直到八点,匆匆收拾了手提电脑、激光笔、录音笔,就下班了。走出大厦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是惠雅。 “惠雅,你找我有事儿?” “嗯,我们找个咖啡厅吧!肖潇。” 肖潇想了想,跟着惠雅走出大厦。 咖啡厅的灯光有些暗,桌上的烛台摇曳出的光影略带鬼魅。隔着烛光看惠雅,惠雅面带倦意。 “肖潇,颀文移情别恋了。” “惠雅,我不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肖潇,你明白。婚期一拖再拖,颀文肯定有问题。他发呆的时候就看那些红叶,而你到我家的那一天,也盯着红叶出神。直觉告诉我,那个人就是你。昨天我和他吵了一架,他承认爱上你。“ 肖潇很困难的吞了一口咖啡,说:“惠雅,我真的不知道,我还没有搞清楚整件事情。” “你装什么!”惠雅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她很快平复了一下心情,说:“肖潇,我和颀文已经要结婚了,你何苦呢!” “我根本没有想过破坏你的幸福。”肖潇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惠雅抿了口咖啡,说:“肖潇,我和他走过了最困难的五年,刚毕业的时候,他每个月很辛苦的工作,我陪在他的身边,生活的酸甜苦辣,我们都尝过了。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 肖潇默然。惠雅真的很可怜,肖潇对自己说。但是姐姐的声音也在脑海中回荡,肖潇,想想你自己。 “肖潇,我已经有颀文的孩子了。你说,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的滋味好受吗?”惠雅的话如同雷击,肖潇所有的思维都已经停顿,颀文,你说爱上我,更像是一个笑话。 “惠雅,你放心,我不会和他有任何关系,他仍然是你的。”肖潇的脑海里,全是红叶飘啊飘啊,红红的叶子,仿佛真的有生命。 “肖潇,我知道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可是,女人想要的,无非是一个男人一颗完整的心,你这样离开,他不会死心的。我和他在一起,还是不会有幸福。”惠雅说。 肖潇的脑海空空,声音空空的问:“惠雅你要我做什么?” “你只需要在颀文的面前承认,你不爱他,你只是想要他一笔钱,出国。” 肖潇点头。 颀文,爱你,不一定要拥有你,爱你,也可以放开你。爱是我和你在一起的唯一理由,爱也是我和你分开的唯一理由。只要你幸福。 (四)离人泪 半个小时以后,颀文来到咖啡厅。他焦灼的看着肖潇,肖潇眼神空洞,视若无物。“肖潇,我已经和惠雅说清楚了,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肖潇没有说话。 “肖潇,你怎么了,你回答我。”颀文抚肖潇的指尖。 “颀文,你听我说,肖潇根本没有爱过你。”惠雅冷冷地说。 “不,肖潇,我知道你爱我。当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你第一眼就认出我;肖潇,我看到你抚那些红叶;肖潇,每次你看我的眼神都不同。”颀文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肖潇。肖潇却不看他一眼。 “颀文,肖潇约我出来谈,说只要给她三十万她就不会再纠缠你,她要去澳大利亚。肖潇,是不是?”惠雅盯着肖潇的眼睛。 “是。”肖潇避开了惠雅的眼神,却盯着她的肚子。 颀文突然站起来,肖潇和惠雅不明所以,也跟着站起来。 “啪。”颀文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了肖潇的脸上,他拉着惠雅冲出咖啡厅。 肖潇笑了,很苦,眼泪一点点落入咖啡杯,咖啡更苦了。 翌日,肖潇递上辞呈,北归。凌峰在交接录音笔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录音笔一直是打开着的。三个月后,凌峰到北京,联络上肖潇。半年后,他们结婚了。 结局:2005年10月1日,肖潇很早到天安门广场,人流很挤,一不小心,就会和周围的人散开,可能这一生都不会再找到、也不会再看到那个人了。好在有手机。凌峰打来电话,说是颀文在北京办事,顺便聚一聚,肖潇说,不必了。收线,抬头却看到面前那个人,笑容生动而温暖。 “颀文,你还好吗?孩子有一、两岁了吧?” “孩子?还没有。我和惠雅一早说好,三十五岁之前不要孩子。” “颀文,祝你幸福。” “肖潇,也祝你幸福。” 人流,一瞬间将两个人冲开。 爱情,有时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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